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针砭时弊(针砭时弊,或斗智演戏,笑闹生趣的意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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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我的童年里,有一项重要的夜生活:跟着父亲去村委会开会。灰暗的灯光下,乡亲们七嘴八舌,吵吵嚷嚷,最后在村长的呵斥下散会。记忆中,听到的最多的词是 “乡统筹”“村提留”“教育附加费”“计划生育”等等。一个懵懂少年,理解不了国家大事,不明白为什么要收那么多税。但是,乡亲们的唉声叹气,以及和父亲走在乡间小路上的那种压抑,我至今都记忆犹新。我记忆最深的一项税负叫勤...

01

我的童年里,有一项重要的夜生活:跟着父亲去村委会开会。

灰暗的灯光下,乡亲们七嘴八舌,吵吵嚷嚷,最后在村长的呵斥下散会。记忆中,听到的最多的词是 “乡统筹”“村提留”“教育附加费”“计划生育”等等。一个懵懂少年,理解不了国家大事,不明白为什么要收那么多税。但是,乡亲们的唉声叹气,以及和父亲走在乡间小路上的那种压抑,我至今都记忆犹新。

我记忆最深的一项税负叫勤工俭学。虽说是项任务,但对我们这群孩子来说,却是极快乐的事。可以停课一周,老师带着我们上山挖药,砍柴。再由老师帮我们统一销售,完成这项税收。如果干得好,交完勤工俭学费用,还能赚几块钱,买糖吃。

现在,这些税收都取消了。每次回乡,听乡亲们谈论最多的话题是:低保户该如何分配?要不要搬到镇上去住?一口人能补贴多少多少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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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,父亲查出直肠癌。我很崩溃,觉自己在城市里打拼多年,都是徒劳。赚再多的钱也救不了他的命。父亲倒挺乐观,他宽慰我说:别担心,我死不了的。现在家里经济条件好了,还有医保。咱们不会在钱的问题上作难。医学也发达了,应该能治得好。

随后的一年里,我带着父亲奔波于西安和北京各大医院,前前后后做了十多次手术,父亲受尽磨难,我身心俱疲。2014年7月,做完最后一次大手术,送他回老家修养,我们在门口小路上散步。

我说:“爸,你要有信心。等你看好了病,我带你出去转转。外面好看的地方多着呢!”

父亲说:“你不用操心我,我会好好治疗。现在的日子好过了,我还不想死,遭再大的罪也不想死。”

那天傍晚,陪父亲在水泥路上走了很久,他给我讲了很多他年轻时的生活——那时候,村里没有路,父亲去镇上卖木材,只能挑着东西从河里走。来回六十多里地,他要走整整一天。那时候,有很多税要缴,农民一年到头都喘不过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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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了很多“想当年”。最后,父亲感慨了一句:还是共产党好呀!你看现在这路修得多平展,谁能想到水泥路能铺到咱家门口?

03

父亲感慨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,他舍不得离开我们。但天不遂人愿,2014年冬月,在经历了无数磨难之后,父亲还是走了。

但那个傍晚,父亲在山间小路上和我说过的话,我一直都记得。一定程度上,父亲的那句感慨,校正了我的三观。父亲去世之后的这些年,我的文章里少了一些戾气,多了一些温和;少了一些针砭时弊,多了一些积极向上的正能量;有读者说,张先生,你的文笔没有前几年犀利啦!我说,社会在变,我也应该变!

一个文人,有必要和时代保持距离,有必要保持清醒、理性的批评姿态。但我也知道,不能让批评成为一种习惯,不能让“愤青”成为一种标签。一个文人的真正良知,不只是心怀悲悯,针砭时弊;还要能心存感念,歌唱祖国。

父亲去世之后,我依旧保持着回老家的习惯。老家是我的加油站,也是我内心世界的平衡器。每次回去都有一些新发现:村里的路又宽了,乡亲们又盖了新房子,医保额度又增加了,低保金额又提高了。

这些改变与我儿时记忆中的那些苛捐杂税形成了鲜明对比。乡亲们再也不用背负任何税负,反倒是有了一些细致入微的福利:据说,村里80岁以上的老人政府会给发钱;家庭特别贫困的会有低保; 60岁以上的老人,政府还给他们免费拍照。国庆回家,乡亲们谈论最多的是:明年政府要给咱们硬化场院。

这些消息,在一定程度上,能够缓解我的城市焦虑。也会平衡我的纳税人心理。我虽然不能像刘强东那样,给村里人大把发钱,但我知道自己在城里缴的税,有一部分来到了我的老家,给乡亲们盖了房,看了病。

在老家和北京之间,我需要不断地平衡、转变。我会为北京的高房价而焦虑,也会为乡亲们多了一项福利而欣喜。会吐槽城市生活的诸多不便,也知道农村人赚钱比我们更难。

04

我对这个国家的认同感和自豪感,有一多半来自于老家的改变,来自于乡亲们对国家的认同,来自于父亲去世前的那句感慨。

在北京,每每听人说中国如何如何,我就在想,你去过农村吗?你知道几亿农民是怎么想的吗?没去过农村,不知道农民怎么想的,你凭什么谈中国?

我时常想,我在网上写的那些针砭时弊的文章,有几千万人读过,但是,父亲在山间小路上的那句感慨有多少人听过?细一琢磨,也不奇怪!因为媒体掌握在城市人手里,几千万自媒体人,大都生活在城市,而农村人只有一个大喇叭。

今天,我们这些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,会为城市拥堵而焦虑,会讨论800万的学区房。但是,你知道依旧处于社会底层的中国农民在担心什么?

在很多贫穷地区,农民最担心的是孩子能不能娶到老婆!十几万元的彩礼就能成为他们最大的人生课题;在我的老家,大多数人还洗不上热水澡,只能等到夏天去河里洗。

一个国家是否有良知,是否有温度。不仅要看它如何对待富人,更要看他如何对待穷人。我们不要只谈论中产焦虑,也要看看这个国家怎样为最贫穷的人兜底。

(来源/张先生说,ID:zhangxianshengshuo,幽默不流俗,理性不学究。作者:张五毛,陕西洛南人,80后青年作家,曾出版长篇小说《公主坟》,最新小说《春困》正在热销中)

(推荐人/离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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